北京天坛公园最近安装了6个新家伙，每一个都是高科技产品，即“人脸识别厕纸机”。普通人一听这个名字，很可能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人脸、识别、厕纸机，三个词组合起来够奇怪的。但顾名思义，这种机器的确能识别人脸，也的确安装在厕所，里边还装有厕纸。
此前，媒体曾多次报道，北京很多公园公厕内提供的免费厕纸，经常被一些市民抽走。火眼金睛的朝阳群众肯定知道，这就是一些占小便宜的人作祟。长期以来，中国的消费者都偏爱“免费”。计划经济时代，在国企上班的人偶尔从工厂拿东西回家，那是因为把工厂当自己家；进入市场经济后，商家为了促销，“免费”成了最好的噱头。遇到免费，很多人就觉得，免费的就是自己的，不拿走就是一种损失。所以，一听说公共厕所的厕纸免费，脑海里就自动生成一个画面：这就是我家的，我得拿走。
天坛公园安装的6台“人脸识别厕纸机”，分别在北门、南门、西门三座公厕的男、女厕所入口处，并根据男女平均身高分别调整高度。据悉，“人脸识别厕纸机”可以调节取纸时间。目前，设置同一个人每隔9分钟取一次纸，每次出纸长度为60-70厘米，并由原来的单层纸改成了双层纸。从时间间隔到出纸长度，管理处特别说明这都是调查考证的结果。
不过，天坛公园不是第一个安装这类器具的景点，北京奥林匹克公园在去年6月就已经安装，负责人介绍，每个厕所每月能节省2100元左右。天坛公园的负责人也表示，保守估算，这种器具会让公厕的整体运行成本减少30%。有数据、有计算、有结果，看起来这“人脸识别厕纸机”是不安装也不行了。也不知道生产商有无上市，若上市了，连续几个涨停都不意外。
上面这种算法的基数是多少我不清楚，但至少公厕使用者的素质从变量变成了定量。换句话说，安装这样一台机器的前提，已经假定了使用者的素质永远保持低位，并且，公园方面也缺乏降低纸张浪费程度的其他办法。其实，偷厕纸的主力部队是哪些人等，大家心里都很清楚，伴随着时间的推移、社会的发展、国家的进步……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但一旦装了机器，使用者的“人设”崩塌了，不管你想不想偷厕纸，我都不让你偷，因为我能识别你。“人设”很重要，因为这是做事的出发点。
当然，更重要的是安装机器的后果。在公园管理处看来，“人脸识别厕纸机”的重点在“厕纸”，但对于游客来说，重点在“人脸识别”。你抽几张厕纸，结果脸部被识别了，数据被收集了。虽然国人的隐私观很弱，但连上个厕所都被搜集脸部数据，这还是太让人震惊了。即便有那些省钱的数据支撑，也很难让我排除其他方面的怀疑———人脸识别其实颇具伦理争议，对于很多大公司来说，人脸大数据可以做很广阔的商业开发，用厕所作为入口获得大数据，既正当又低成本，这里边能确保数据安全吗？
这些猜测也许略有一点阴谋论，因为没有直接的证据支撑。但人脸识别是千真万确的，使用者的脸部数据也真的被采集了，对此有理由保持警惕。以防范低素质名义安装“人脸识别厕纸机”，这关乎公共财政的合理使用，以及个人隐私的基本保护。所以，像这样的发明创造还是谨慎使用为好。
□尼德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