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器人很难做到对人类来说极其平常的事情”
“当前科技实现突破性进展的速度是史无前例的”
美国西北大学（Northwestern University）经济学家罗伯特·戈登（Robert Gordon）喜欢玩一个被他称为“发现机器人”的游戏。在日常生活中，比如购物或是旅游时经过机场，他会刻意寻找机器取代人类处理事务的情形。他看到的大多数情况并不出奇。自动柜员机（ATM）、自助式售货亭、登机牌扫描仪，这些都已经问世多年。除此而外，进一步的变化并不太多。“机器人很难做到对人类来说极其平常的事情，”戈登说，“人们发现，让机器学会叠衣服之类的事几乎是不可能的。”
4年前，国际商用机器公司（IBM）的超级计算机沃森（Watson）参加美国智力竞赛节目《危险边缘》（Jeopardy！），击败两位人类选手，创造了历史。然而对大多数人来说，人工智能还只是科幻电影中的存在。虽然无人机和自动驾驶汽车引发热议，但它们还要多久才能真正改变我们的生活？用戈登的话说，这一天还挺远的。“我发现到处都有停滞的迹象，”这位学者说，“无论是办公室工作、零售商，还是工厂的生产方式。”戈登的新书《美国成长的兴衰》（The Rise and Fall of American Growth ）指出，美国经济的黄金时代已经过去。
与戈登的悲观看法形成鲜明对比的，是2016年达沃斯世界经济论坛年度会议的乐观主题——“掌控第四次工业革命”（Mastering the Fourth IndustrialRevolution）。这个主题隐含的意思是，我们正处于一个变革时代的边缘，而这一变革能够与蒸汽机、电气化和电脑问世所引发的变革相提并论。“当前科技实现突破性进展的速度是史无前例的。”世界经济论坛创始人克劳斯·施瓦布（Klaus Schwab）2015年12月在《外交》（Foreign Affairs ）杂志网站一篇文章中如此宣称，文章中提到了众多新兴技术，包括3D打印、量子运算、自动驾驶汽车等。“相比前几次工业革命，第四次工业革命发展演化的步伐并非线性的，而是指数式的。”
看起来第四次工业革命的步伐是太快了些，还没来得及在经济数据上得到体现。原本有望体现这些技术进步影响的是劳动生产率，而至少在美国，劳动生产率陷入了长达10年的滑坡。在历史上，电动机和电脑等技术突破提高了劳动者在特定工作时间生产的商品和服务的数量。2008年第一季度至2014年第一季度，美国的年度生产率增幅平均为1.5%。这还不到1996年至2003年的上一次经济繁荣期间3.5%增幅的一半。在关于新技术提升增长潜力的激烈辩论中，上述数据屡屡被提及。辩论的一方是戈登和乔治梅森大学（George Mason University）经济学家泰勒·考恩（Tyler Cowen）等悲观主义者。考恩著有2011年的畅销书《大停滞》（The Great Stagnation），这本书的副标题总结了其论点，副标题的一部分内容是：美国怎样享受到了现代历史中最容易摘取的成果。悲观主义者阵营中的另一位成员是旧金山联邦储备银行经济学家约翰·弗纳尔德（John Fernald），他被认为是衡量科技对生产率贡献的专家。弗纳尔德在2014年的一份研究论文中提出，虽然信息技术（IT）行业极大地促进了上世纪90年代末和本世纪初的生产力繁荣，但在那之后，IT相关的生产力大大放缓。“如果我们透过历史去考察未来，只能预见到持续递增的小幅度的增长。”弗纳尔德说。换句话说，生产力繁荣更多的是一种反常状态，而不是常态。“我们只不过是回到了较低的均值。”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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